很久很久以前,上海女人就以进店买LV,出店挤公车而闻名全国。大多数外地老百姓总是以奇异的想象,来观察这群东部怪物,这群祖国改革开放和西方资本主义前沿地带生长出来的奇葩,她们对金钱的价值观异乎常人,可以极刻薄对待自己,也可以奢华地炫目登场。
她生活在社会的世界,她也生活得敏感,但这种敏感是用来处理和应付各类关系的微调器。她做公关。
据说公关公司的多寡是一个城市是否够国际化的一个重要的软件特征。在北京,有大大小小两万多家公关公司,在上海,也相当接近这个数字。公关公司的存在价值就是有效编织客户所需求的关系网:上下游,产业链,政府,媒体。如果这张网能编得足够的大,且重点突出,收放自如,那么就是成功的公关。
她显然是符合这个要求的。
她给领导发短信:“×总,这次活动做得很成功,媒体报道很多,但是他们(某家主流媒体)想采访您,想做一个不同的角度,挖掘一下这个活动的幕后英雄。跟我提了几次,您就答应吧。”
她给媒体打电话:“哎呀,帅哥。怎么办啊,领导就是看中你了,点名要你来做专访。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再过来一趟?我这里还有点预算,估计那领导也不会亏待你。”
她对给她端来午间工作餐的“小朋友”说:“哎呀,辛苦你了。辛苦了。谢谢你啊。”语调相当真诚。尽管,就在一秒钟前,她还在对另一个人说:“要对他们加强管教。哪能做一点事情就叫累?现在工作有那么好找啊?”
的确,她有资格这样说。她的成功轨迹就是这样走出来的。从小生活在里弄,父母都是普通人,自己并不毕业于名校,到今天成为两家公关公司的合伙人,她上班是从笑容满面地打了半年开水开始的。忍受一个老女人的刁钻,直到考验过关,被接受,然后带她学东西,上道。